第一百七十七章 皮嫁骨(5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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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玻璃,祈衡什么也没听见,只看见那只原本还在够水面的手猛地向下一沉。三两口的工夫,人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那条蓝银色的长尾断成几截,随着血水在白沙上翻滚。

祈衡看着自己的掌心:血海变弱了?

几天前在格城,她只需要一招便能让怪鱼爆体。可是到了这里,自己使了五成力气,却只能让这怪鱼微微偏一下头。

她重新看向水缸。灯光是蓝的,底下铺的也是白沙,可隔着玻璃望进去,满满一缸水却泛着一股浑沉的青,连散开的血都被衬得发暗。

不,不是血海变弱了。是这里的水有问题!

祈衡五指一紧,加重了力道。

贴着玻璃的怪鱼刚吐掉嘴里的半截尾鳍,腹侧的鳞片便被血从里往外顶了起来。它疼得猛一翻身,鱼尾横扫过去,把缸底那截倾倒的石柱掀了起来。

咚!

石柱撞上玻璃,流动的蓝光里陡然多出一道白纹。眼看那道白纹往两边岔开,祈衡当即冲身后喊:“离玻璃远点!”

喊完她才发现,身边是空的。

温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。刚才大厅里还有人在喝酒、说笑,这会儿连一片裙角都找不见。她那声喊在空荡荡的厅里传得很远,没有一个人答应。

这里只有她,和水缸里的一人二鱼。

咚!咚!

怪鱼还在翻滚,又是几下撞击,白纹转眼爬满了大半面玻璃。祈衡刚侧过身,玻璃便哗啦一声,被水压整片顶了出来。

迎面扑来的水一下吞没了她。

这水一沾身,竟跟泥沙一样沉重。祈衡躲闪不及,连吞了好几口。她好不容易从水里抬起脑袋,刚吸进半口气,紧跟着涌来的水便把她拍了下去。

缸里的水好像无穷无尽,怎么也泄不完。几排软椅被冲得一齐撞向屏风,屏风一倒,水便裹着它往外涌,转眼淹过整个蔷薇厅。

祈衡又呛了几口,胸口憋得发疼。脸上那张湿透的人皮紧紧贴着口鼻,她慌忙去扯面具,想先腾出地方喘气。

手指沿着脸颊摸了一圈。

面具呢?

上船时,她亲手把那张人皮覆在脸上,还暗叹材质不错,透气又轻薄,戴着一点异物感都没有,就跟自己长的一样。

现在居然真跟自己长的一样了。

她摸到了耳根,摸到了脸颊,可两处之间平平整整,没留下一点能揭开的边。直到这会儿,祈衡才真的有点慌了。她对着脸又抓又挠,实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,索性揪住一块皮使劲往外扯。

半边脸连同耳根一起疼了起来。

算了,不为难自己了。

祈衡松开手,仰头往上游,这才发现连天花板都已经泡在了水里。

水晶灯还亮着,折出金灿灿的光,照得她无处可躲。她刚才还站在玻璃外面看鱼,这会儿灯就在她头顶,跟鱼缸里的射灯似的,只为让缸外的主人看得更清楚。

她低头一看,地毯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长长的水草。一只蜗牛正伏在草叶上慢吞吞地爬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它停了下来,微微仰起头。

壳底下露出了一张人脸。